我每隔兩個禮拜，就要花時間把 Line 的未讀訊息一則一則點掉。
有一次累積超過一千則。我坐在那邊一個一個清，清到一半突然覺得很荒謬——我在幹嘛？我為什麼要替別人的廣告打掃？
那天我做了一個實驗。我把所有廣告帳號退掉，所有跟工作和生活沒有直接關係的群組全部退出。只留下真正重要的人。
然後我等著看自己會錯過什麼。
結果什麼都沒錯過。
“The ability to focus attention on important things is a defining characteristic of intelligence.”
——Robert J. Shiller「把注意力集中在重要的事情上，是智識的核心特質。」
我們以為 Line 是通訊工具，但它早就不只是這樣了。每一個品牌帳號、每一個活動群組，背後都有一個設計目標：讓你打開，讓你看，讓你留在裡面久一點。
這不是陰謀論，這是商業模式。
你的注意力，是他們的產品。
問題是注意力不是無限的。每一次你拿起手機去清那些通知，你的大腦都付出了一點代價——不只是時間，是認知資源，是那個「準備好要專心做一件事」的狀態。心理學上叫 attention residue，你把一件事關掉，它的殘影還會在你腦子裡徘徊幾分鐘。
一千則通知，就是一千次小小的搶劫。
我退掉那些帳號之後，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，有點像把桌子上的雜物全部清掉之後，第一次看到桌面的木紋。
如釋重負，但同時也有一點不習慣。
那個不習慣，我覺得才是值得細想的地方。我們跟這些通知共存太久，久到開始覺得它們是正常的，甚至需要的。沒有通知就坐立難安，好像漏掉了什麼。
但你仔細想，你真的怕錯過什麼？還是只是被訓練成需要那個刺激？
現在我的 Line 只剩下家人、幾個真正的朋友、還有銀行通知。每次打開都有理由打開。
這個改變不需要買什麼 app，不需要任何生產力工具。只需要一個決定：這個空間是我的，不是任何品牌的廣告版位。
數位空間跟實體空間一樣——你不主動設計它，別人就會幫你填滿它。